2014年皮凯蒂《21世纪资本论》出版后得到正反两面的批判与辩护。保罗·克鲁格曼说，该书是今年甚或往后十年最重要的经济学著作。研究所得分配的权威经济学家布兰科·米兰诺维奇认为，该书是经济思想的分水岭之作，将会影响往后的经济分析（或许也包括政策制定）。本文基本上认同这两位著名经济学家的看法。不过，我们将从经济哲学的角度审视《21世纪资本论》的引言与结论，并进行一些反思性的思考。

　　被忽略的财富分配议题

　　《21世纪资本论》“引言”的第一句话是：“财富分配是当今最能引起广泛讨论和热烈争辩的议题之一”。在回顾并批判了李嘉图、马克思、顾志耐等学者的一些看法之后，皮凯蒂得出结论：“让财富分配议题回到经济学研究的核心”。这项呼吁的重要性除有现实的意涵外，也有着学术理论上的必要性。

　　从权威的经济思想史巨著《经济思想的回顾》的主题索引查验，分配理论主要就是功能性所得分配、边际生产力理论，全书“分配正义”只出现一次，是在讲边际生产力时认为它是一种交换正义，而不是分配正义。也恰好只有这地方谈到“正义”，而大家关注的“不平等”（Inequality）甚至完全没出现。如果我们检视主流经济学的教科书就会发现，在这些教科书中大抵会有一单元讲“分配不平均的测量”问题。其他与分配相关的议题就是边际生产力说。事实上，边际生产力理论是一种要素需求理论，何况其所提出的长期均衡值要在完全竞争条件下才成立，这背后的意思是说，现实世界市场结果绝不是公正的。

　　财富分配议题被忽略的原因

　　针对财富分配议题被忽略的问题，皮凯蒂提到了为何财富分配的议题没进入经济学的核心讨论的问题。主要原因在于：一是库兹涅茨的乐观结论，即随着经济发展与成长，所得不均的现象会慢慢缩小，导致后来经济学发展出“重发展轻分配”的成长理论。二是经济理论以“代表性个人”过度简化的数学模型为圭臬。事实上，皮凯蒂得出的论断是，应从经济学方法论以及学科发展的角度看财富分配问题。

　　有关第一个原因可以从两点观察得知：1.早期的正义概念都是有关政治权利的分配而不是财富分配，到了斯密之后，正义才开始被用在有关贫穷的议题上。可惜，后来经济思想史并没有发展出比较深刻的有关分配正义的理论。2.在经济学的发展过程中，其后出现一些以财富分配为名的著作，如汤普逊《最能促进人类幸福的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等，但都没有进一步分析有关分配正义的议题。至于第二个原因可以直接检视经济思想史，早期福利经济学认为分配公平是促进效率的一项措施，后来福利经济学为了避免个人间效用比较的问题，将分配问题与效率问题分开，自此，经济学重效率、轻分配的研究取向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