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民主盛行的时代，这也是民主混乱的时代。到底什么是民主，已经到了人言言殊的地步，但大家都在高喊民主，标榜民主，假民主之名以行。显然，民主是个好东西，是个最能挑动人心的名词，但是民主也是建立在一定经济基础上的。民主不在街头，也不在广场，而是在饭碗里，在口袋里

　　民主不在街头，也不在广场。

　　乌克兰就是典型例子。2004年，亚努科维奇被街头抗议赶下台，2010年又被选上总统，2014年，亚努科维奇再次被街头抗议赶下台。这期间，执政党、反对派轮流上台，民众流血“试错”，一次都没有成功。

　　错的不是候选人，而是这一套选择候选人的机制。民主政治正在走向一种“赢家通吃模式”，即赢得选票，便赢得一切。获胜的候选人喜欢犒劳他的支持者，更喜欢惩罚他的反对者。在乌克兰，这一点格外明显。亲俄派一上台就“向东”，亲欧派一上台就“入欧”。

　　选票与民意，有时候是两回事。如果投票选择“是马上得到100元”还是“5年后得到1000元”，选民更在乎当前利益。政治如果只关乎多寡，不在乎对错，那么真理去哪儿呢？如果多数人投票同意1+1=3，政客是不是就捏着鼻子认了？

　　这类事件看似荒唐，但并不遥远。因为反对紧缩财政，欧元国家的民众甚至踢走了民选领导人；因为闹着玩，冰岛的“最好党”承诺将公然腐败，却赢得足够选票；2013年，1/4的意大利选民支持格里罗——一位喜剧演员。

　　这些荒唐的闹剧，是民众真的别无所求，还是民主机制失调？不是，民众开始厌恶政治。民众对投票的选择，成为一种“已经很坏了，还有更坏吗”的心理猎奇。当然更多人是在远离：仅仅1%的英国人现在参加政党，而1950年的数字是20%。

　　民主不吃香，是因为榜样也在失范。过去两年间，美国政府两度站在债务违约的悬崖边缘。民主政治崇尚的充分表达，已经变成了一种过分的表达。有统计显示，美国每一个国会议员身边就有20个游说者。谁在游说他们？当然是特殊利益集团。这么复杂的游说与表决机制，政治僵化就成了必然，至于政府关门、财政悬崖、医保改革流产等，这些利益集团的诉求明显不相容，所以多次陷入僵局。至于没钱买医保的人，通常也没钱雇人去游说。

　　好吧，至少民主不流血。很多人认为，不流血的权力交接是民主政体最大的“善政”。但真的不流血吗？3月26日，埃及国防部长赛西最后一次身着戎装发表演说，因为他要以竞选总统的方式来“保卫这个国家”。就在他宣布参选总统的前一天，埃及一家法院，一口气宣判了529个穆尔西政权支持者的死刑，理由是他们反抗现政权。529个人的血，染红了埃及的民主之路。这还是数得清的“血账”，还有更多是数不清的。颜色革命、阿拉伯之春等，多少街头遗弃骨？多少深闺梦中人？

　　民主之所以有魅力，并不是因为民主就必然胜利，尽管它在20世纪曾取得辉煌成就。“冷战”胜利后，西方话语权获得空前胜利，作为符号的西方民主，尤其是美国获得了空前的影响力。学习西方民主政体，是民众渴望复制美国的成功，并催促本国政府也学习美国政体。但问题是，美国的成功与民主的成功是两回事。民主被捧上神坛并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好，而是用了这个制度的人碰巧成了世界霸主，于是就变成了“普世”价值。

　　“民主不是人类的终局。”这是德国智者、前总理施密特最近的一次表态，这位96岁高龄政治家，一生都在为民主政体奋斗，但他也很清楚，“民主是西方产物，孔子没有发明它。发明它的是孟德斯鸠、约翰·洛克和一些荷兰思想家。”施密特的意思很明显，任何制度都有其结构性问题，民主整体作为一种制度，是有社会、文化、经济条件支撑的，少了一个都不行，这是非西方国家民主结果糟糕的原因之一。

　　民主政体说白了，也是在一定经济基础上的上层建筑，并不是亘古不变的普世真理。美国医保改革数度中断，难有作为，而中国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实现2.4亿农民享受养老保险——这要比美国公共养老保险体系的总人口多得多。日前，也有理论学者统计发现，在过去的短短13年间，中国用于社会保障方面的支出，从不到5000亿元增至近5.5万亿元，增加了近11倍。

　　以上的对比说明，有保障的生活并不必然来自选票制度，而让民众享有高福利也不是西方政体的特权。如此“怯魅”民主，是因为民主本不在街头，不在广场。在哪里？在饭碗里，在口袋里，在心里。重申这个简单的道理，是因为我们的道路来自于我们的历史，鲜活的改革实践也给了我们足以自傲的理论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