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进一步说,它的效应不限于乡村,在一部分甚至大部分的乡村新一代将走出乡村而变成城市居民的趋势中,我们会发现,一个受过儒家伦理熏陶而将其内化了的乡村居民,更容易成为温文尔雅的城市居民。将儒学与乡村建设结合起来非当下之首创,远至北宋吕氏乡约就是将儒家伦理精神转化为社会组织的行动,近则有梁漱溟先生在山东河南从事的乡村建设实验也是从这方面着力。乡村儒学与乡村建设的关系即是,注入儒家伦理精神,探索改造乡村生活方式,让农民的日子过得富有价值和尊严。主持人:干春松教授从三个层面对于乡村儒学目标提出建议:首先,乡村儒学的最低的目标是为留守农村的人们提供急需的伦理文化服务,重建家庭伦理。
关键词:乡村儒学;乡村建设;农村;农民;伦理;儒家;拔根;生活;文化;乡村社会
作者简介:
拔根时代的乡村儒学
南京大学社会学院 张玉林
主持人:应该说,拔根是一个敏锐而有概括力的说法。它从社会学的视野揭示了乡村在城市化进程中面临的窘境,直指问题的核心。中国思想一向重视深根固本,强调本固枝荣,一棵大树被拔根意味着它失去了稳固和平衡的基础。显然,作者的洞见主要是基于社会组织变迁的视域,但是,社会组织不同于自然组织,任何社会组织变迁都是某种理念指导的结果,而全面否定作为传统乡村社会精神基础的儒家思想,片面地将儒家等同于落后反动,正是拔根的精神动因。因此,社会组织的基础遭受了重创,其修复应该从理念层面开始,对乡村而言,就是从人伦价值、家庭价值和文化生态开始,从天人之际开始,这就是乡村儒学的意义之所在。
首先向尼山圣源书院从事乡村儒学教育的诸位表达我的敬意。我去年8月曾来过一次。这次来又看了两个村庄的讲学场景。初步的印象是,当地的人心的确变得“柔软”了,乡村增加了温情,因此很受鼓舞,也有了进一步思考的依据。我所思考的问题是,对今天的乡村儒学如何定位,如何理解它的意义,以及它还需要关注和应对哪些问题。
这取决于如何认识这个时代的一个重要特征,也就是“拔根”。虽然这个特征在梁漱溟先生他们从事乡村建设的年代就显露了迹象,但今天尤其突兀。这里的“拔根”有两层意思:一是个体化、个人主义拔去了家庭之根;二是城市化和城市信仰拔去了乡村社会之根。
从家庭来看,我们以前都认为它是社会的细胞或基础单元,是社会之根,家庭安定和美,社会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现代化进程造成了与这种观念相背离的现象,有太多的力量将个人从家庭中拉出去,让他脱离家庭,变成孤零零的个体。将人拉出家庭的力量,首先是社会分工加剧在起作用,传统家庭具有的几乎是全能的功能,不少被国家、政府和新的社会组织弱化了,甚至取代了。同时也要看到,数十年来我们的教育和教化体系并没有充分意识到维持社会成员对家庭、父母的忠诚的重要性,甚至曾经长期将之与社会割裂开来、对立起来。这样,家和家庭的重要性,至少在人们的观念中大大弱化了,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于是孝道衰微、人伦颠倒、离婚率不断增加等问题就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