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小说家在争取自由:19世纪的小说多采用全知视角,作者就是上帝, 20世纪的小说想要脱出这一窠臼,在一场文学上的“印象派革命”后,视角纷纭,声音歧出,叙事手段比以往丰富太多。一个阅读的“professor”必须是个极端的热爱者,给阅读行为投注灵魂,正因为这一点,我说《如何阅读一本小说》这种书并不是写给阅读的门外汉看的。《如何阅读一本小说》书后没有附书单,而是附了一个包括巴赫金《对话的想象》、卡尔维诺《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在内的文学批评书目,可见作者对自己的定位。不过,他在该书的姊妹篇《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里是开了书单的:有《远大前程》,有《百年孤独》,有《荒原》,有《尤利西斯》……“我保证读书目上的这些作品你会过得很愉快”———千真万确,我可以作证,一个三观端正的文学阅读者总是愉快的。
关键词:阅读;文学;书单;尤利西斯;热爱;读者;小说家;人物;独白;需要
作者简介:
简·奥斯丁的 《爱玛》 里,奈特利先生说,爱玛从来没有读过书单上要求读的书,“因为她不愿屈从于任何需要机械和耐心的事情,也不愿意为了理解而约束想象。”
所以,打开 《如何阅读一本小说》 不久,我就将作者托马斯·福斯特引为同道。这是一本自由阅读者的心得汇总,虽说原书名“How to read novels like a professor”看起来是教门外汉读小说的,其实更像是一场跟资深文学读者的沙龙分享会。
福斯特是个英美文学专家,也是教师,但第一句话出口,我就确信他不是开书单型的教师。“艾丽丝·默多克一生中只写了一部小说。但她写了26遍。安东尼·伯吉斯从未将同一本书写两遍。他大概写了1000本书。”1000本,这是夸张,但它当然是读过伯吉斯所有作品后的夸张。伯吉斯的 《莎士比亚传》 和 《发条橙》 几乎出自两个人的手笔,用上了完全不同的两种写作姿态。而同样多产、几乎一年出一本小说的默多克,福斯特并没有批评她,他只是把她“看透了”。
因为自由地阅读过,所以福斯特向读者介绍小说阅读经验时也处处提及自由。小说家在争取自由:19世纪的小说多采用全知视角,作者就是上帝,20世纪的小说想要脱出这一窠臼,在一场文学上的“印象派革命”后,视角纷纭,声音歧出,叙事手段比以往丰富太多;小说读者也可以获得自由,因为小说提供了上天入地的体验,比如,福斯特提出“绝大多数读者都是守法良民”,绝不想去做 《洛丽塔》 里的恋童癖亨伯特,也不想做 《发条橙》 里的目无法纪的小混混阿历克斯,但我们却能坦然地被小说里邪恶的主角所吸引,所陶醉,有意识地容忍他的行为,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不正是自由么?
热爱就产生于这种自由。倘若说,你想做一个出色的财务、厨师、钢琴家、健美先生,必须经过地狱般的苦修的话,那么精通小说阅读则只需经过一段自由自在的努力,且无须付出失败的代价,只要你不指望有人颁给你一份资质证明。一个阅读的“professor”必须是个极端的热爱者,给阅读行为投注灵魂,正因为这一点,我说 《如何阅读一本小说》这种书并不是写给阅读的门外汉看的。福斯特的许多洞见,无热爱或不够热爱的人顶多觉得有趣 (如果由此被引入门当然是很好的),但同级别的热爱者,随时会被他的某句话所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