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钱钟书出生时,因他的大伯父钱基成没有儿子,所以按照祖上惯例,他一生下来就过继给了大伯父作儿子。三、勤奋刻苦忙著书书是钱钟书先生的精神食粮,他大量地“吃”下去后,最好的“消化”方式就是著书立说。此外,钱钟书先生还创作出版了短篇小说集《人·兽·鬼》,散文集《写在人生边上》和《钱钟书文集》《宋诗选注》等许多作品。钱钟书埋头读书写作,而且连春节也排入计划中,确实少有时间对外做接待工作。很多人简直把钱钟书看作了中国文化的奇迹与象征,不远万里从各地甚至国外慕名来拜访钱钟书,而他仍旧常常闭门谢客,避之不及。“文革”后的学术界,对钱钟书的文学称颂日渐声高,然而钱钟书一如以往的平静。钱钟书先生春节闭门“吃书”、写书的故事,不知是否对当今一些心态浮躁的人们有所启迪?
关键词:钱钟书;伯父;春节;杨绛;写作;小说;先生;清华;妻子;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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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文化名人过春节,真是各有各的过法。有的人一年忙下来了,就想到外面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也有的人到商店里转一圈,买些新衣新裤“包装”一下自己;更多的人是包点饺子、买来鱼肉酒果,全家人美美地吃上几天。而著名作家钱钟书先生过春节却是闭门“吃书”、写书。
一、闭门谢客为“吃书”
曾经有一年春节,有位知名人士前去钱家拜年,本以为会受到钱家人的热烈欢迎。他来到钱钟书先生的寓所前,看到房门紧闭便举手敲门。他先是敲得比较轻的,可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动静。“会不会主人不在家?莫非这趟白来了。”他心里有些失落,但有些不甘心,便敲得比较重了,这时里面听到有脚步声了,他心里便高兴起来。果然门拉开了一条缝,他看到开门的正是钱钟书先生,便一边抱拳说“钱先生新年好”,一边抬起脚准备跨进门去。然而,钱先生并没有将门再打开些,只是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来,连连说:“谢谢你!谢谢你!我很忙!我很忙!”然后很快就把门又关上了。
此情此景,就像到戏院、电影院看戏看电影,或者去一个很想进去的场合,结果遇上一个看门的老头,打开传达室的小窗户问了你几句,最终并没有开门让你进去。那位知名人士吃了个闭门羹后当时心中有点气恼了,便一脸不高兴地走了。回到家里便对人说:“我去钱家拜年是一番好心好意,他接待我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哪有关门赶客人走的,这个钱钟书也真太不近人情了!”
其实那位知名人士不知道,此刻钱钟书正在家中忙于“吃书”,惜时如金的他对谁也不会全开门的,更何况你是位富贵闲人。
二、爱书如命忙“吃书”
钱钟书家里最多的东西就是书,厚的像砖头,薄的如册页,书房里、卧室里、客厅里几乎到处都摆着书。钟书者,爱书也,其实他从儿时就与书结缘了。1910年11月21日 ,钱钟书降生在江苏省无锡县(现为市)城关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里。他的亲生父亲叫钱基博,为近代著名国学家;母亲王氏,是近代通俗小说家王西神之妹。钱钟书出生时,因他的大伯父钱基成没有儿子,所以按照祖上惯例,他一生下来就过继给了大伯父作儿子。
钱钟书跟书是有一种神秘的联系。在他出生时,适逢有人送来一部《常州先哲遗书》,因此大伯父便给他取名“仰先”、字“哲良”,小名叫“先儿”、“先哥”,都跟《常州先哲遗书》这部书沾上了边。
在钱钟书刚满周岁“抓周”时,大伯父为了测试他将来喜欢什么、爱做什么,便在桌子上放了吃的、穿的、玩的,还有书等物品,结果他一伸手就去抓了一本书,因而正式给他取名为“钟书”。大伯父很重视教育且很关心他,在钱钟书4岁时,大伯父就自己教他认字和背唐诗。6岁时,大伯父又送他进入当地的秦氏初级小学读书。只是在不到半年里,他不幸得了一场病,大伯父怕有闪失,便让他呆在家不再上学。后来又送他进了亲戚的私塾,大伯父又嫌不方便,干脆自己教他读《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等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上午大伯父出去喝茶,专门给他两个铜板让他去看小人书。那些书摊上的小人书大多是连环画,故事情节生动,人物形象众多,一下就让他着迷了,从此他便喜欢上了看书,经常租借回来看,老是捧着小人书爱不释手。有一年春节,大伯父给了他一些压岁钱让他上街买酥饼吃,可他却到街上书摊里租来了《说唐》《七侠五义》《东周列国志》等书在家中阅读,大伯父称赞他为可爱的“小书虫”。
1920年秋,钱钟书与堂弟钟韩一起考取了无锡第二高等小学——东林小学,然而大伯父不久便去世了,他又回到亲生父亲钱基博的身边。尽管父亲负责他的学杂费,但其它开支无法弥补,他没有作业本,就用大伯父生前给他订的旧本子;笔尖断了,他就把竹筷削尖替用。好在大伯父生前给他买了很多书,他课外时间仍有书读,同样在春节也是书不释手。在此期间,他从《译林小说》中读到了外国文学作品。
钱钟书14岁那年,又考上了私立苏州桃坞中学初级部。他父亲当时在清华大学任教,由于自己的水平高,所以对儿子的要求也特别高,在书信来往中,父亲对他的作文最初并不满意。他从此便更用功读书,阅读了大量的现代小说杂志和《古文辞类纂》《骈体文诗钞》《十八家诗钞》等书,连春节也坚持看书,渐渐地他可以代父亲写信、写诗,父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宽慰的笑容。1926年他转入无锡辅仁中学读高中时,国文、英语成绩为特优。
1929年秋,钱钟书考入清华大学外语系,他是国文、英语成绩好而被破格录取的。他上清华后的最初志愿是:“横扫清华图书馆”,所以一有空便钻进图书馆借书、看书,书的内容有古代的也有近代的,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反正喜欢的书都读。春节期间,学校图书馆放假,他早就借来许多书带回家阅读。
博览了群书后,使钱钟书见多识广,中文造诣不断加深,并精于哲学及心理学。最有趣的是他上课从不记笔记,总是边听课边看闲书或作图画,或练书法,但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甚至在有一学年还获得清华超等的破纪录成绩。这跟他爱书如命忙“吃书”有着密切联系。
三、勤奋刻苦忙著书
书是钱钟书先生的精神食粮,他大量地“吃”下去后,最好的“消化”方式就是著书立说。
在清华大学读书期间,钱钟书于1930年2月28日在《清华周刊》33卷1期上发表了他的处女作《无事聊短述》旧体诗。同年5月16日,又以“中书君”的笔名在《清华周刊》33卷4期上发表了《小说琐征(一)》的写作论文。此后,便陆续在《清华周刊》《大公报》《新月月刊》上发表了旧体诗《怀陆大》二首、《A Book Note》《一种哲学的纲要》《为什么人要穿衣》《鬼话连篇》《美的生理学》等许多文章,其中大部分是书评。而这些作品中,有好多篇是他春节期间边读书边写成的。
《围城》是钱钟书先生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也是一部家喻户晓的现代文学经典。《围城》内涵充盈,兼以理胜于情,被誉为小说中的宋诗,有评论者认为它是现代中国最伟大的小说之一。然而,他在创作这部小说时中国正处在国难之中,日本鬼子仍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掠抢。早在1935年夏天,他就以第一名成绩87.95分考取英国庚子赔款公费留学生,与新婚妻子杨绛同船赴英国牛津大学埃克塞特学院英文系留学。1938年秋天,学成后他在法国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便与杨绛乘邮船回国,被清华大学破格聘为教授,次年即转赴湘西的国立蓝田师范学院任英文系主任。1940年间,他从湘西赴上海探望妻子杨绛,不久上海便沦陷了,他呆在沦陷区内出不去。此时的他已没法回蓝田师范学院工作,他只好偶尔去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学院上几节《诗经》课,甚至有一段时间还得了重病不能工作。加上妻子杨绛原来任教的“振华女子中学上海分校”也停办了,她也只好暂做家庭教师和中学代课老师。
由于家庭的经济来源大幅减少,可以说在沦陷区的“围城”里度日如年。尽管春节期间吃不上肉,更喝不起酒,但钱钟书还是顽强地坚持他看书、写书的习惯,其间完成了《谈艺录》、《写在人生边上》的写作。他的妻子杨绛也同样有读书写作的爱好,并利用当家庭和代课老师期间创作话剧。有一天,钱钟书在剧院看妻子创作上演的话剧时产生了激情,便对妻子说“我也要写一部长篇小说”。于是他从1944年动笔到1946年完稿,用了两年的时间写成了他的长篇小说《围城》。在写作期间的两个春节,他和妻子也是足不出户、闭门谢客,坚持节日写作,他写一段,杨绛读一段;他笑,她也笑,她怒,他也怒,心灵产生了共鸣。最终在彼此共同理解和鼓励下度过时艰,完成了创作。从1946年2月起,由郑振铎主编的《文艺复兴》杂志开始连载《围城》,在读者中产生强烈反响。1947年5月,上海晨光公司又出版了《围城》的单行本,再度引来如潮好评。
此外,钱钟书先生还创作出版了短篇小说集《人·兽·鬼》,散文集《写在人生边上》和《钱钟书文集》《宋诗选注》等许多作品。上世纪50年代末成立《毛泽东诗词》英译本定稿小组,袁水拍任组长,乔冠华、钱钟书、叶君健任组员。
民间有句老话:“不为雄名疏贱野,惟将直气折王侯”,但对钱钟书来说,也许连折王侯也不必了。他宁愿春节不出门在家看书写书,但一般不愿花时间去拜访别人,因为他认为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时间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是用金钱换不来的。据著名画家黄永玉介绍:在“文革”期间,有一天忽然有关部门通知钱钟书去参加国宴。他回答说:“我不去,我很忙!我不去,哈!”来人提醒说: “这是江青同志点名要你去的!”江青当时是“红人”,有些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可他并不理会仍回答说:“我不去,我很忙,我不去!”来人觉得江青是不好得罪的,便替他找个理由说: “那么,我可不可以说你身体不好,起不来?” 钱钟书说:“不!不!不!我身体很好,你看,我身体很好!我很忙,我不去,哈!”结果钱先生没有出门赴宴。后来,钱钟书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送到干校劳动。
钱钟书埋头读书写作,而且连春节也排入计划中,确实少有时间对外做接待工作。1991年,全国18家省级电视台联合拍摄《中国当代文化名人录》,要拍钱钟书,被他婉拒。别人告诉他会有很多的酬金以及曝光率,他淡淡一笑:“我都姓了一辈子‘钱’了,还会迷信钱这东西吗?”
有位外国记者曾说:“来到中国有两个愿望:一是看看万里长城,二是见见钱钟书。很多人简直把钱钟书看作了中国文化的奇迹与象征,不远万里从各地甚至国外慕名来拜访钱钟书,而他仍旧常常闭门谢客,避之不及。有位英国女士设法打电话到他家说非常喜欢他写的文章,想到他家中拜见钱先生。他在电话中说:“假如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不错,又何必要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呢?”
“文革”后的学术界,对钱钟书的文学称颂日渐声高,然而钱钟书一如以往的平静。他谢绝一切记者和学者的采访或见面,曾有人把他的行为误读为“自命清高”。但深知他的夫人杨绛说:“他从不把自己厕身大师之列,他只是想安安心心,低调的读书做学问。”
1998年12月19日晚8时3刻许,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看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在12月18日晚《关于钱钟书病危的报告》,心里十分着急,立即给杨绛打电话表示关切。通话后,江泽民默然良久,后在病报上写道:“本拟去看望,后考虑给杨绛同志打一电话,不料钱老已于凌晨7时许逝世。我向她表示沉痛哀悼。”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钱钟书先生春节闭门“吃书”、写书的故事,不知是否对当今一些心态浮躁的人们有所启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