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一段时间以来,挑战东京审判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否定反法西斯盟国进行的乙、丙级战犯审判,已然成为安倍及其右翼势力推卸历史责任、否认战争罪行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关键词:东京审判;战犯;日本;审判;战争罪行
作者简介:
一段时间以来,挑战东京审判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否定反法西斯盟国进行的乙、丙级战犯审判,已然成为安倍及其右翼势力推卸历史责任、否认战争罪行的一个重要突破口。安倍对东京审判以及战犯的态度是其历史认识的一个缩影,是安倍历史观的一个突出特征。也许是受引导其走向从政之路的甲级战犯外祖父岸信介的影响,安倍对战犯有着特殊的情结。
东京审判是战后反法西斯盟国根据一系列国际公约,在东京组成国际军事法庭,对策划发动对外侵略战争以及在战争中所犯重大罪行的28名甲级战犯(国际上称A级战犯)进行的国际大审判,其中7名战犯被判处绞刑。与此同时,反法西斯盟国当中的中国、美国、英国、荷兰、澳大利亚、法国、菲律宾、苏联,先后开设了数十所军事法庭,主要对犯有反人道罪和违反战争法规罪的日本乙级、丙级战犯(国际上称B、C级战犯)进行了审判。这些军事法庭共起诉日本战犯约8000名,其中罪大恶极的984名被告被判处死刑,包括149名被中国军事法庭处决的战犯。
不管是甲级战犯审判还是乙、丙级战犯审判,都是依据法律对犯有重大战争罪行的日本战犯进行的正当和正义的审判,得到了国际社会的一致拥护。战后一段时间,由于美国要利用日本旧的政治体制,对日实行间接统治,致使原有的庞大的侵略战争策划和领导集团成员,绝大部分都没有受到处罚。不仅如此,东京审判余音未了,在美国的纵容下,一批重要的被释放的战争罪犯摇身一变,重登政治舞台,有的人还成为日本政党领袖和政府首脑。如甲级战犯重光葵后来当上了外务大臣,另一名甲级战犯贺屋兴宣当上了法务大臣。而最具典型意义的是,被关押的甲级战争嫌疑犯、原东条英机内阁的商工大臣、“伪满政权”的主要操纵者岸信介,因东京审判提前结束而逃脱审判。1952年他重返政界,1957年出任日本首相,对自己的战争罪行和战争责任毫无反省之意。
这些人不仅不认识和反省自己的战争罪行和战争责任,还把战前日本的侵略理念和思想带到了战后,带到他们的施政过程中。由于侵略战争的受害对象都是外国人,战争罪行大都是在国外发生的,绝大部分日本人没有目睹日本侵略战争给受害国人民带来灾难的场景,加上战时的日本统治者竭力封锁日本在外暴行的消息,因而绝大多数日本国民没有足够的战争罪恶感。相反,东京大轰炸和原子弹的投掷,反而增加了日本国民的受害者意识。东京审判过程中,法庭依照英美法的程序进行,日本的辩护团把法庭当成了歪曲历史、制造侵略战争有理论的舞台,也影响了日本人民对东京审判的正确认识。而战后日本政府极力回避战争责任的言行,给日本国民的历史认识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与东京审判同期举行的纽伦堡审判结束后,德国政府设立法庭,取消时效,跑遍天涯海角追剿那些漏网的纳粹战犯,并将他们绳之以法。而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日本政府从未打算自己追查、审判战犯,而是全国齐动员,为释放战犯奔走呼号。对于东京审判及其他乙级战犯法庭判处的战犯,日本朝野表现出广泛的同情,甚至不少人认为他们是“民族英雄”。1951年签订“旧金山和约”后,日本掀起了一场为战犯减刑和释放战犯的广泛的国民运动。
经过日本朝野的共同“努力”,1953年,日本国会众议院通过了《关于赦免服刑中的战争犯罪者的决议》等一系列决议。日本彼此对立的主要政党,虽然在其他问题上打得不可开交,但在释放战犯问题上,却是惊人的一致。在国会讨论中,几乎没有人谈日本的战争责任和战争罪行,更没有人为这些战犯犯下的惨绝人寰的战争罪行向受害国及其人民谢罪,而是竭力为战犯鸣冤叫屈,攻击东京审判及各地的乙级战犯审判是“胜者对败者的审判”,“是不公正的审判”,战犯是“战争牺牲者”。对于这些提案,日本政府一贯表态支持,并利用冷战的有利时机,到处活动、说服东京审判和乙级战犯审判的参加国政府,终使所有服刑在押的甲级战犯在1956年、乙级战犯在1958年全被释放。
安倍担任首相以后,多次在公开场合露骨地否定东京审判。2006年,安倍首次就任日本首相前夕,他在自著《走向美丽的国家》一书中,刻意否定东京审判,称东京审判以“破坏和平罪”和“反人道罪”审判被告,是“依据事后法进行的审判,是无效的”。安倍还偷换概念,诡辩称日本虽然在“旧金山和约”中接受了远东国际军事审判,但对于那些战争罪犯,“在国内法上并没有将他们作为战犯看待,这是国民的总意愿所决定的”。为了推翻东京审判,安倍煞费苦心。2007年8月,时任日本首相的安倍在访问印度时,特意会见了原印度法官拉达·皮诺德·帕尔的后人,向帕尔表示敬意。帕尔何许人也?他是战后参加东京审判的印度法官。他怀着强烈的反西方殖民主义和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和情绪,竟以法庭设立不合规范为由,提出全体被告无罪,在当时轰动一时。本来,帕尔的观点纯属一名法官的个人法律意见,与参加东京审判的其他十位法官支持的法庭判决相比,其说教根本不具代表性。但是,安倍等日本右翼分子却别有用心地对其夸大渲染,进行政治利用,把他提出的被告个人无罪放大为“日本无罪论”,并将其作为为东京审判的被告鸣冤叫屈的理论武器。
安倍否认东京审判的言论遭到了国内外舆论的严厉批判。但安倍不思悔改,固执己见,2013年3月12日,他在国会答辩时又称:东京审判对日本侵略战争的判决“是依据胜者联合国家的判断做出的断罪,而非出自日本人之手”,言外之意就是判决结果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强加给日本的,表现出赤裸裸的否定东京审判的姿态。时隔一年,安倍又支持日本右翼团体纪念被国家法庭处决的战争罪犯,这与其参拜靖国神社的动机是一致的,与其错误的历史观是一脉相承的。只要安倍不改变其错误的历史观,中日关系的改善就无从谈起,东亚的和平也难以保障。
(作者系南开大学日本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